悬疑推理
2024-06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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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第一出马仙
王域边疆
2024-06-12 00:00
民国十四年，腊月。
长白山老林子，大雪封山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树梢，发出凄厉的呜咽。
关山大口喘着粗气，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。他背着十三岁的妹妹关丫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狂奔。
身后百米开外，几道黑影端着汉阳造，像闻见血腥味的狼群，死咬不放。
“哥，我冷……”背上的关丫声音微弱，小脸冻得青紫。
“丫头别睡！挺住，进了老林子他们就不敢追了！”关山咬破舌尖，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，强行提了一口气。
他是关家村的猎户，今天下山换盐，刚回村就撞见“座山雕”的绺子下山扫荡。这帮胡匪不仅抢粮，还要抓童女去祭山。关山为了护住妹妹，用土铳崩了匪帮的一个小头目，惹下了泼天大祸。
砰！
一声枪响撕裂风雪。
关山右腿一软，膝盖窝爆开一团血花，整个人往前栽倒，连带着背上的妹妹一起滚进了雪坑。
“跑啊！小兔崽子，你他娘的接着跑！”
三个裹着狗皮大衣的悍匪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。领头的是个刀疤脸，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驳壳枪，枪口直指关山的脑袋。
“敢杀我们威虎山的兄弟，今儿老子非把你点天灯不可！”刀疤脸吐了口唾沫。
关山把妹妹死死护在身下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剥皮刀。
“别动！再动老子一枪崩了这小丫头！”刀疤脸眼尖，一脚踩在关山的手背上，用力碾压。
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，关山硬是一声没吭，死死盯着刀疤脸，眼神像一头护崽的孤狼。
“哟，骨头还挺硬。”刀疤脸冷笑，“把这丫头带走，大当家正缺个水灵的药引子。至于这小子，砍了手脚，扔在这喂狼！”
两个悍匪上前就要抢人。
关山眼底闪过一抹狠厉，左手猛地抓起一把混着冰碴子的雪，扬向刀疤脸的面门。借着对方闭眼的瞬间，他腰部发力，像弹簧一样暴起，生生从刀疤脸脚下抽出右手，剥皮刀化作一道寒光，直扎对方咽喉。
当！
刀尖没入半寸，却被刀疤脸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黑铁牌子挡住。
“找死！”刀疤脸大怒，抬手一枪托砸在关山太阳穴上。
关山眼前一黑，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，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。他感到自己被拎了起来，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下了旁边的雪崖。
“哥！”关丫凄厉的哭喊声在风雪中渐渐远去。
风声呼啸，关山急速下坠，砸断了几根枯树枝，最终重重摔在一个隐蔽的冰窟窿里。
冰层碎裂，他滚入了一个漆黑的地下洞穴。
剧痛撕扯着神经，失血让他浑身发冷。关山知道自己快死了。
他不甘心。妹妹还在那帮畜生手里。
洞穴里弥漫着一股古老、腐朽的气息。关山借着微弱的天光，看清了周围的景象。
这是一个天然的石洞，洞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萨满图腾。洞穴中央，矗立着一座三米高的石像。石像人身狐面，双目微闭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性与威严。
石像下方，是一个干涸的祭坛。
关山的血顺着石板，一点点流进祭坛的凹槽，最终汇聚到石像的脚下。
滋滋——
血液接触石像的瞬间，竟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，散发出刺鼻的腥甜味。
关山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沙哑、慵懒，却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。
“多少年了，终于闻到活人的血味儿了。”
关山猛地睁开眼，四周的黑暗中，亮起了一双幽绿色的狭长眼眸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小子，你想活吗？”声音直击脑海，震得关山灵魂发颤。
“想！”关山咬着牙，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借你肉身一用，做我的顶香弟马。我赐你杀人的力气。”
“只要能杀上面那帮畜生，救我妹妹，这条命，你拿去！”关山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好烈的性子，对本座的胃口。记住了，本座长白山，胡三太爷！”
轰！
一股狂暴的热流从石像中轰然涌出，顺着关山的伤口钻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原本断裂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、结痂。关山的双眼猛地睁开，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，瞬间变成了竖立的幽绿色狐瞳。
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凶悍气息，在这幽暗的地下祭坛中轰然爆发。
第2章 狐瞳现世
冷。
极度的冷之后，是如岩浆般沸腾的热。
关山缓缓从祭坛上站起，浑身的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原本因为常年握弓拉弦布满老茧的手掌，此刻竟隐隐透着一层奇异的光泽。
腿上的枪伤已经完全闭合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。脑门上被枪托砸出的血窟窿也结了硬痂。
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眼睛。
黑暗的地下洞穴，在他眼中亮如白昼。洞壁上那些风化模糊的萨满图腾，此刻清晰得连刻痕里的灰尘都纤毫毕现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眼睛？”关山摸了摸眼角。
“狐瞳。”
脑海中，那个慵懒而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能看破虚妄，夜视如昼。小子，本座被封在这破洞里三百年，身子骨都僵了。你这具肉体凡胎太弱，本座只能借你一成力量。不过，对付上面那几个凡夫俗子，足够了。”
胡三太爷。
关山回想起刚才的契约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他不管什么神仙妖怪，他只知道，现在他有力量去救丫头了。
“怎么上去？”关山抬头看向头顶那个十几米高的冰窟窿。四周石壁陡峭，结满冰霜，徒手根本不可能攀爬。
“闭上眼，放空心思，把身体交给我。”胡三太爷哼了一声。
关山深吸一口气，闭上双眼。
下一秒，他感觉后颈猛地一凉，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脊椎上。紧接着，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脊柱直冲四肢。
关山猛地睁眼，幽绿色的狐瞳中闪过一抹妖异的光芒。
他双腿微曲，猛地一蹬地面。
砰！
坚硬的石板竟被踩出两道裂纹。关山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雪豹，拔地而起，直接跃起五六米高。
双手十指成爪，狠狠扣入坚硬的冰壁中，如同切豆腐般轻松。
借力、再跃。
仅仅三个起落，关山便从十几米深的冰窟窿里窜了出来，稳稳落在了雪地上。
外面的风雪更大了。
关山活动了一下脖子，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到快要溢出来的狂暴力量。他捏紧拳头，骨节发白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“座山雕的狗崽子们，爷爷来给你们送终了。”
他俯下身，像野兽一样在雪地上嗅了嗅。
狐瞳不仅赋予了他极强的视力，连嗅觉也得到了恐怖的提升。风雪中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个人留下的气味——劣质烟草味、汗臭味，以及，妹妹关丫身上的淡淡奶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