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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扫黑纪实

关外西风 著
  • 悬疑推理

  • 2023-05-02

  • 2773636

第462章 462

东北扫黑纪实 关外西风 2023-05-02 00:00
电话响了几声,那边传来孙长春的声音:“喂,哪位啊?”
赵三儿清了清嗓子,笑着说:“哎呀,兄弟,是我啊!四平的……不对,是长春的赵红林,赵三儿啊!当年旭东过生日,在香格里拉、仙乐都,咱哥俩手拉手喝过酒、碰过杯,你还记得不?当时我那杯子,还特意比你矮一块呢!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紧接着就传来孙长春惊喜又恭敬的声音:“三哥?!哎呀,是你啊!我当是谁呢,这声音听着耳熟,没想到是你!三哥,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是不是有啥事儿啊?”
赵三儿心里明镜似的,这几年自己名声在外,吉林省内谁不知道长春有个赵三,人脉通天,手下兄弟又敢打敢杀,孙长春这是给足了自己面子。
换做头两年,俩人见面还得客气客气,现在自己今非昔比,孙长春的态度都不一样了。
赵三儿笑着打哈哈:“没啥大事,就是突然想起你了,跟你唠唠。不过呢,还真有个小事,想请你帮个忙——四平那边,你是不是包了个养路段啊?”
孙长春一愣,随即应道:“对啊三哥,怎么了?”
“是这么回事,”赵三儿收起笑容,语气认真了些,“长春这边有不少干物流的兄弟,跑四平的路线,总被人拦路设卡,钱没少花,事儿还没办成,这不就找到我这儿来了嘛。”
“兄弟,你看能不能给三哥个面儿,抬抬手,让这帮物流车顺顺利利跑,别再卡他们脖子了?”
有人可能会问,这拦路设卡收钱,国家不管吗?这话可就外行了——在那个年代,开车上路,除了油钱,还得交养路费,这可是实打实的规矩。
咱从头说,新中国成立后,战略纵深后移,从58年大跃进往后,一直到东北经济改革、国企改制,下岗工人一大片,国家没钱修高速、修国道,咋办?就找那些私营老板、财阀,从他们那儿借钱,用来修公路、搞建设。
那时候的国道,真就是十步一卡、五步一哨,县与县、镇与镇之间,全是收费岗亭,根据车的大小、行驶的距离,收个三块五块的,都是常事儿,老一辈的估计都见过。
收来的这些钱,说白了就是用来还那些老板的借款,等钱还利索了,这些收费岗亭也就不合规了,慢慢就都取缔了,再后来高速修起来,这些小岗亭就彻底没影了。
孙长春当时包的养路段,就是这么个来头,收费也是名正言顺、合理合规的,不是瞎收费。
孙长春听完赵三儿的话,拉长了语调“啊——”了一声,顿了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懂行的都知道,社会上的人,大多都是嘴上说得漂亮,酒桌上称兄道弟,说什么“为你死都行”,可一旦落到实处,关乎到自己的利益,别说几万块钱,就算是几千块,都能跟你翻脸不认人,这就是现实。
孙长春心里也打着小算盘:这养路段可是自己的摇钱树,要是给赵三儿这个面子,自己少挣不少钱,可要是不答应,又得罪不起赵三儿,这事儿可真是左右为难。


第376章
社会上的人啊,说白了都一个操行——见利忘义,眼里只有钱!就因为几百块钱,有的都能拔刀相向、拼个你死我活,更别说这事牵扯到自己的根本利益了,那还不得红了眼?
但话说回来,混江湖的,哪有那么多真心实意?全是虚头巴脑的互相演戏,表面上心连心,背地里全在玩脑筋、耍心眼;当面捧着你、拍着你马屁,转脸就成了墙头草,见风使舵,哪边硬就倒向哪边。
不少朋友在后台留言说:“听西风说书,不光能解闷,还能提高情商智商,生活里办事都利索多了!”其实这话不假,咱讲的这些所谓的“黑道大哥”,在我眼里根本算不上大哥,就是社会不安因素,是地痞流氓、臭无赖,但这里边藏着的社会道理,在咱平时生活里,那是实打实能用得上的。
书归正传,且说孙长春那边,拉着个长脸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语气听着客客气气,可话里的茬子硬得像石头:“三哥,这点芝麻大的小事,这帮人都能找到你头上,你跟这帮人还能搭上话啊?”
顿了顿,他又嬉皮笑脸地补充:“主要是啥呢,嘿嘿,找我说话的人可不少。三哥,你不混这一行,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,可不是那些车豁子(货车司机)说的那么简单。你琢磨琢磨,这事儿要是真容易,还能轮得到找你吗?三哥你犯得着拿大炮打蚊子,费那劲吗?”
“这事儿啊,呵呵,实在老弟我有点为难呐!”
赵三一听就不乐意了:“啥意思?孙长春,你现在混得也不赖,咋还跟那些大车豁子裹到一块儿去了?啥屁事你都管,就不能给自己留点身份?再说了,这事儿你说话还能不好使?你这是故意跟我装硬气是不?”
孙长春也不软,直截了当:“三哥,你可别这么说。你说那些人是你朋友,可你见过哪个朋友去跑大车的?你是不知道,这帮瘪犊子没安啥好心!他们让你找我,你就真给我打电话,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?”
“不管我答不答应,损失的都是咱兄弟俩,那帮人倒是捡个现成便宜。这样吧三哥,你别让我为难,往后你到长春,我指定好好招待你,请你喝酒;要是在四平地面上,你有任何事,尽管言语,我头拱地也给你办明白。”
“但这线儿上的事,你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,别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。我也不让你为难,你也别让我犯难。我这边还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,等回头我再跟你唠,啊?”
话刚说完,“啪”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。这不明摆着吗?就是绵里藏针,明着客气,实则就是把赵三给拒了!
赵三当时就懵了,心里那叫一个窝火——他本来寻思着,这100万基本上就揣进自己腰包了,在吉林地界上,他要钱有钱、要面有面,孙长春怎么敢不给他面子,不接他这茬?
“你妈的,你这不是扛着鸡巴上银行——存der儿吗?纯属没事找事!他凭啥这么硬气?”赵三越想越纳闷,他哪儿知道,孙长春是刀枪炮起家的,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热血,跟他这种耍钱出身的,压根不是一路人。
虽说赵三人脉广,长春、公主岭、四平这一带,当初跑赌局的时候,认识不少道上的人,可琢磨来琢磨去,愣是没找到能说上话的。就在他犯愁的时候,突然想起一个人——马宏原。
这马宏原也是个耍钱鬼,手上也能下点硬活儿,在四平地面上常年开赌局,四平道上的大小人物,就没有他不认识的。赵三和他就是在赌桌上结识的,俩人臭味相投、志同道合,关系一直不错,算是能说上心里话的主儿。
赵三想都没想,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。
“喂,宏原,三哥找你帮个忙。”
电话那头立马传来马宏原的声音:“三哥,啥指示?你说!”
咱先说说90年代的四平,那可是英雄城,当年血战四平,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让人揪心。我爷的亲兄弟,也就是我二爷,当年就倒在郭家店,解放四平的时候,一排炮弹下来,直接就没了踪影。那时候的四平,各路枭雄齐聚,棍儿多的是,局面乱得很,马宏原、孙长春、曲家三兄弟,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马宏原混社会比孙长春还早,可到最后,名声却没孙长春响亮。
马宏原在电话里笑着说:“三哥,你别开口,我猜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——是不是长春那边跑大货的,被孙长春扣车了?”
赵三一愣:“你咋知道?”
马宏原叹了口气:“三哥,这事儿我真没法帮你张嘴啊。我跟孙长春太熟了,我能去人碗里抢饭吃,分一口还行,可这事儿是要端人饭碗,那可是江湖大忌啊!我真不能帮你。”
赵三当场就吃了个闭门羹,心里咯噔一下:“不是,宏原,我还没张嘴呢,你咋就知道我要干啥?”
“三哥,你可别开玩笑了。最近长春那帮干物流的,不少人给我打电话问这事儿,动静闹得老大了,前前后后牵扯了几百台车,孙长春现在都不敢开机,愁得头都大了。”
赵三急了:“宏原,我不管那几百台车是谁的,就咱家这十台八台,都是我好哥们儿,求到我头上了,你就帮我传个话,跟孙长春说说,行不行?”
马宏原语气为难:“三哥,不是我不帮你。我小舅子家就住在国道边,那些大车成天成宿地跑,把道压得都翻浆了,老百姓苦不堪言,也没处说理。后来孙长春把这段路承包了,建了养路段,拦路收车的钱,全拿去修桥补路了,还补偿了下边的村民。人家上边有手续,下边也打点到位了,不然谁敢这么明目张胆?”
“再说了,他们挣的也都是辛苦钱,24小时轮班守着,有的都快熬出人命了。三哥,别的事儿,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乐意,就这事儿,我是真没法张嘴。你不信去打听打听,四平现在但凡有头有脸的,没人敢触孙长春的眉头。”
赵三一听,心里就凉了半截,知道这事儿没戏了,只能叹口气:“行吧兄弟,那我就不麻烦你了,我再琢磨琢磨。”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挂了电话,赵三点了根烟,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:“我现在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了?我还没出吉林省,四平不也归长春管吗?就那么个鸟儿屁股大的地方,我赵三好歹也是个要脸的人物,我的脸就这么不值钱?”
他越想越钻牛角尖,一开始还只是为了那100万,到后来,这事儿就不是帮别人办事了,变成了他自己的面子之争——他咽不下这口气!
左思右想,赵三又拿起电话,再次打给了孙长春。这次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,能明显感觉到孙长春的不耐烦:“喂,三哥,还有啥吩咐?”
赵三压下火气,装出一副客气的样子:“长春啊,你先别急着挂电话,听三哥说几句。我打听一圈了,知道你这事儿办得地道,上头对得起官方,下头对得起百姓,听说你一分钱没往自己兜里揣,全拿去修桥补路、给乡亲们发补助了,这事儿办得太局气了,三哥得向你学习!”
孙长春语气缓和了点:“三哥说笑了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咱混社会,路子可能不正,但心里得有杆秤,能耐得往那些耍光棍的身上使,不能欺负平头老百姓。我是四平土生土长的,咋能卡父老乡亲的脖子呢?”
赵三见好就收,赶紧说:“三哥就佩服你这样的狠人,不跟老百姓耍横。你看这样行不行,就当给三哥个面子,借这事儿,咱兄弟俩的关系再进一步。你跟旭东关系铁,我跟旭东的交情,你也清楚,往后你去长春,咱就当现实哥们儿相处,别总拘在四平那小地方,你这辈子还能不上长春街里来?”
“这回你就抬抬手,帮三哥这个忙,三哥指定不让你白帮,你看咋样?”这话里,明着是求情,实则带着半威胁——你要是不给我面子,往后你到长春,我也不会让你舒坦!
孙长春心里跟明镜似的,却不卑不亢:“三哥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,这收费标准不是我定的,是上边和当地百姓一起投票定的,有章程,每一张票都带公章,我得对得起父老乡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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