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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城纪实:蓝马赵红林

烽火狼烟 著
  • 都市娱乐

  • 2023-09-13

  • 2701567

第692章 692

春城纪实:蓝马赵红林 烽火狼烟 2023-09-13 00:00

话锋一转,咱们再回到张家。

刘桂琴还在家蒙在鼓里,啥也不知道,正守着筒子楼的公用厨房烙韭菜盒子。那年代的韭菜盒子,刚烙出来的香味能飘满整个走廊,比现在炖骨头炖肉都勾人,馋得人直流哈喇子。

邻居们凑在旁边瞅着,笑着打趣:“桂琴嫂子,今天烙韭菜盒子,鸡蛋没少放吧?闻着也太香了,快把人魂都勾走了!”

“那可不,没少放!”刘桂琴笑着应着,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,跟玩杂耍似的,“等会儿熟了,给你家送两个尝尝,保准你吃了还想吃!”

“不用不用,我家都吃完了,就来凑个热闹!”邻居笑着摆手。

这时候,张卓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跟个小炮弹似的,伸手就想抓刚烙好的韭菜盒子——刚出锅的玩意儿多烫啊,他“嗷”地一声就缩回了手,疼得直蹦脚。

刘桂琴见状笑了,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,嗔怪道:“烫着了吧?你这傻小子,急啥啊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!你爸马上就下班了,等他回来咱一块儿吃,我还给你爸炒了一盘花生米,让他喝点小酒解解乏,乐呵乐呵!”

“行,妈!”张卓点点头,拿起烙好的韭菜盒子和一小碟花生米,往屋里跑。

那时候条件有限,啥也没有,除了韭菜盒子和花生米,顶多再拍个黄瓜,就算是一顿丰盛的晚饭了,配着韭菜盒子吃,别提多香了,比过年吃饺子都过瘾。

刘桂琴正准备烙最后几个,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跟踩风火轮似的。紧接着,邻居孙二哥一把推开厨房门,上气不接下气地喊:“桂琴!桂琴!快快快,跟我走!出大事了!老张出事了,再不济就来不及了!”

孙二哥不只是邻居,还是厂里的后勤干事,平时跟张家处得贼好,跟一家人似的。

刘桂琴一瞅他这急赤白脸、满头大汗的模样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跟揣了块冰似的,手里的饭铲子“啪嚓”一声掉在地上,声音都发颤:“二哥,咋、咋的了?出、出啥大事了?你倒是说啊!”

“你家老张……老张出车祸了!”孙二哥喘着粗气,话都说不利索了,跟要断气似的,“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,就听说伤得老重了,快不行了!你赶紧跟我去医院,晚了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!”

“啥?!”刘桂琴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跟被雷劈了似的,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,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,站都站不稳。

张卓在屋里听见动静跑出来,一看妈哭成这样,也吓得跟着哭,哭得撕心裂肺:“妈,我爸咋了?我爸咋了?我爸是不是没了?”

“别哭了,快跟我走!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!”孙二哥赶紧架着刘桂琴,又拉着张卓和闻讯赶来的张燕,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往医院跑,跟疯了似的。

一行人赶到医院进了病房,就看见张永成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跟个筛子似的,脸色惨白得像纸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根本睁不开,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,满是血皮的嘴唇一张一合,不知道在嘟囔啥,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刘桂琴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,抓得死死的,眼泪止不住地流:“大夫,我男人咋样了?能不能救回来啊?求你了,一定要救救他!”

大夫皱着眉叹气,摇了摇头:“情况不太好,多处骨折,内脏也受了重伤,能不能挺过来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,我们也尽力。”

刘桂琴扑到床边,抓着他的手哭,哭得肝肠寸断:“大成!大成!我是桂琴啊,你睁眼看看我!你可不能有事啊,你出事了我和孩子咋办啊!”

张卓和张燕也围着床哭,哭得撕心裂肺:“爸!爸!我是卓儿,我害怕,爸呀!你醒醒啊!”张卓哭得都岔了音儿,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。

“爸,爸,我是燕子,你看看我,你醒醒啊!”张燕也大声喊着,嗓子都喊哑了。她想伸手摸摸爸的脸,可他脸上没一块好地方,全是伤口,根本无从下手,只能急得直哭。

许是亲人的呼唤起了作用,张永成缓缓睁开了眼睛——也只是眼皮动了动,眼神涣散得跟没睡醒似的,扫过妻儿,嘴唇动了动,想说啥却发不出声音,急得直喘气。

从这时候起,他就落下了病根,跟个哑巴似的——有时候能蹦出几个字,含糊不清的,有时候啥也说不出来,年纪越大,越没法正常说话,旁人根本听不懂他在嘟囔啥。

他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稍微活动的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兜,眼神里满是急切,跟要着火似的,像是有啥天大的事儿要交代。

刘桂琴赶紧伸手去掏,掏出的正是那张王斌写的条子,皱巴巴的,还沾着点血渍——她那时候还不知道,这张条子就是个催命符,不仅没能护住张永成,还会把她也拖进深渊,万劫不复。

她瞬间明白过来,老公是让她把这张条子保存好,这是唯一能证明清白的凭证,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,比啥都金贵。

刘桂琴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花手绢——那时候人没有钱包,都是用手绢包钱,里面裹着五毛、两毛、一毛的纸币,还有钢镚儿,能揣一张五块的就已经算“大票子”了,十块的“大团结”更是少见得跟登天似的。

她小心翼翼地把工作单叠好,放进手绢包,紧紧攥在手里,跟攥着救命稻草似的,又塞进侧开口的裤兜里,按了又按才放心,生怕弄丢了。

张永成见她收好了条子,像是了却了一桩心病,头一歪,“忽悠”一下就昏了过去——不是没了,是伤势太重撑不住了,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。

刘桂琴吓得连声喊:“永成!永成!你醒醒啊!”可不管怎么喊,张永成再也没像以前那样站起来过,再也不能给她和孩子遮风挡雨了。

一个男人,就是家里的顶梁柱,是顶天立地的汉子,家里的天。这根顶梁柱塌了,家就散了大半,日子也就没法过了。

张永成命是保住了,可全身瘫痪了——脊椎压折了,手脚也动不了,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,跟个废人似的。伺候得好能多活几年,伺候得不好,要么烂在床上,要么急也急死了。那种想动不能动的滋味,比死还难受,简直是活受罪。

可更让人恶心的还在后面,王斌那狗娘养的,简直坏透了骨子里。

厂里因为这事儿开了厂部大会,所有员工都得参加,一个都不能少,跟强制性的似的。

会上最不要逼脸的就是王斌,那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,明明是他借着公出的名义,让张永成替他弟弟王军拉货,出了事就是重大责任事故,跟张永成半毛钱关系没有。可那时候王斌正走仕途,已经内定要调到轻工管理局当处长,他怎么可能让这事儿耽误自己的前程,砸了自己的饭碗?

会上,王斌居然倒打一耙,睁着眼睛说瞎话,说张永成“违反厂规,私自公车私用,给厂里造成重大损失”,还说“事故完全是张永成操作不当导致的”。他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一点责任没有,还把所有黑锅都扣在了一个瘫痪在床的人身上,简直是丧良心,不得好死!

刘桂琴听说了这话,气得浑身发抖,跟筛糠似的,抱着瘫痪的老公哭了一夜,眼睛都哭肿了,心都碎了。她想去找王斌理论,可人家是厂长,马上就要升处长,有权有势,手眼通天,她一个普通女人,带着两个孩子,伺候着瘫痪的老公,啥背景没有,能拿人家咋样?纯属鸡蛋碰石头,自找苦吃。

可王斌还觉得不够,贪心不足蛇吞象,他怕刘桂琴拿着那张工作单闹事,坏了他的好事,居然让人去医院威胁刘桂琴:“把条子交出来,厂里给你点抚恤金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,让你和孩子都没有好果子吃!”

刘桂琴死活不肯交,她知道,这是老公用半条命换来的凭证,是唯一能证明清白的东西,就算拼了命也不能交出去。她对着那些人装糊涂,说不知道什么条子,从来没看见过。

可她没想到,王斌的心能这么黑,黑得跟锅底似的——为了斩草除根,永绝后患,他居然让老三王辉带着几个人,半夜摸到了张家,想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……

王斌心里打着小算盘,一肚子坏水,转头就找周书记“研究”,装模作样地说要开个全厂大会,“把不正之风扼杀在摇篮里”,实则就是想把张永成钉死在耻辱柱上,保住自己的乌纱帽。

很快,棉纺厂1000来号职工全被召集到大礼堂,一个都没落下。王斌戴着个蛤蟆镜,装得人五人六的,往主席台上一坐,摆着官架子,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。

“刚才周书记的讲话很有深度,值得大家深思,都好好琢磨琢磨。作为厂长,我也有责任,今天也说两句。张永成同志出了这事儿,我很痛心——他家不容易,这是事实,我也清楚。但法不容情,在祖国四化建设如火如荼的时候,他居然利用手里这点职权,公车私用,徇私舞弊,才导致了这么大的事故,给厂里抹了黑!”

他话锋一转,摆出一副“宽宏大量”的样子,假惺惺地说:“这起事故给厂里、给国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,但鉴于张永成同志已经瘫痪,下半辈子起不来床,怪可怜的,厂里领导班子研究决定,不予追究他的经济责任,这也算是厂里的人情了,够意思了吧。”

“今天开会,不是针对某个人,是针对这事儿!必须严厉批判,杀一儆百!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,拿个螺丝钉、搬块砖头,厂子早晚得被搬空,喝西北风去!咱们得以厂为家,舍小利成大义,思想觉悟还得再提高,不能有半点私心!以后每周的思想教育会,组长、班长、车间主任都得抓好,不能放松,谁要是敢偷懒,我饶不了他!”

最后,他抛出了最恶毒的决定,脸上还带着假惺惺的严肃:“经厂领导研究,对张永成同志的处理决定如下:不追究经济损失,但给予开除厂籍处分!此事属于公车私用,不算工伤,厂里一概不负责!”



第465章 致命证据
“啥?不算工伤?还开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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