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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城纪实：蓝马赵红林

烽火狼烟著

都市娱乐
类型
2023-09-13
上架
2701567
完本（字）

第213章　213

春城纪实：蓝马赵红林

烽火狼烟

2023-09-13 00:00

“那行，你们唠，我不掺和。”赵三笑着说。
左洪武连忙对赵三说：“三哥，那我跟他出去唠唠。”说着就带着李俊峰出了门。
俩人也没走远，就在门口各点了一根烟。左洪武看着李俊峰的模样，忍不住乐了：“俊峰，你这咋回事？刚才还笑靥如花的，这会儿脸抽巴得，赶上干巴枣、抽巴梨，比老头鸡巴懒子皮还皱巴！”
他又接着说：“再者说，我听说你现在养小客车呢，日子过得挺风光啊，咋还愁眉苦脸的？有啥难事儿，跟哥说说！”

第252集
李俊峰当年包了一条中巴客运线，就是那年代长春街头一抓一大把的小八座，也叫巴山，说白了就是招手停——没固定站点、没站桩，沿途随缘捡客。
只要你往路边一挥手，司机立马嘎吱一脚刹车停那儿，比现在网约车还利索！可这行当竞争力也贼拉大，一条线上不光他一台小八，有的人家一下整两台，还有的发车磨磨蹭蹭、捡客耽误功夫的。
要是两台车碰一块儿，前头有客人招手，那俩车就跟印度大巴似的，疯了似的抢线，恨不得把马路都占了！
而且那年代，坐一趟也就一块钱，满长春随便溜达，搁哪上、搁哪下全凭你乐意，比出租车便宜不老少，老百姓出行首选这玩意儿，实惠又方便。
那年代能养得起小客车的，那可不是一般人家，家底子都得贼厚实！为啥这么说？车钱先搁一边不提，就这线路，那就是硬通货，老值钱了！
这话一唠，李俊峰猛嘬一口烟，嘬得烟蒂都快烧手了，叹气道：“哎呀嘶，五哥，啥风光啊，别提了，我这一肚子苦水，都快憋成井了，没处倒啊！”
左洪武一听就急了：“咋的了？出啥岔子了这是？”
“哎呀五哥，你是不知道，这他妈的现在干点啥都有门槛子，行行都有地头蛇！”李俊峰越说越激动，“你就说卖水果的，吉林市松江那边的果窖，有那么一两号说了算的；长春那姓郝的，在果窖那块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。卖肉的有肉霸，卖鱼的有鱼霸，就连养客车这行当，都有他妈车霸过来横插一杠子，你说这日子能好过吗？”
左洪武追问：“那中巴车线路这一块，谁在管啊？”
“还能有谁？就是那假肢男孩儿余长海、于长江哥俩！他俩当年在长春，那可是出了名的‘长春二怪’，手下养着十来台小八，凶名在外，没人敢招惹——让你停你就得停，得等人家车装满了，你才能拉客！”
“再说我这台车，我把全家老底都砸进去了，干了俩月，不光没见着回头钱，还赔得底朝天！前天急得没法，连我媳妇儿的金镯子都给当了！”李俊峰说着，声音都发颤。
左洪武一脸不解：“这玩意儿咋还能赔钱？你那九路车线路，人流量多大啊，闭着眼睛都能拉着人，不可能吧？”
“五哥，我能跟你撒这谎吗？我今天来，就是为了这事儿！你们啊，都是光看其表，不知其内！”李俊峰叹了口气，“我本来就是这行的门外汉，瞅着人家都挣钱，就我分逼不挣——我那车一天到晚，家里家外拉不上100个人，按说跑一趟就得拉个二三百人，你听我给你细说，这里头的猫腻可多了！”
说着，李俊峰就拉开了话匣子，左洪武听着听着，心里就门儿清了。
原来九路线上有个叫万通利的，那可是个硬茬，家里养着十来台九路小客。整条九路线拢共才20台运营车，他一人就垄断了快一多半，剩下的全是散户，李俊峰就是那散户里最软的软柿子，任人拿捏。
九十年代，不管是干出租、养客车，还是跑线路，都得沾点社会气，不社会根本混不下去！那时候出租车一落地就得二十来万，小客车更费钱，还得交养路费、各种杂费，再加上跑关系、弄线路、给人上供，没有近一百万，压根盘不起来，就算省着点，也得六七十万。
万通利虽说没完全垄断线路，但在这九路上，那就是土皇上，说一不二。他找过李俊峰，话里话外全是威胁：“兄弟，你那车和线路，别跑了，你也拉不着几个客，这么干纯属养逼晒蛋，等着赔钱呢！卖给我得了，你一天搁这瞎耽误功夫，有啥用？”
李俊峰哪能同意？急得直摆手：“哥，你看我这，全家老小都指着这营生呢，我全部家当都压在上头了，这一卖不就赔惨了？哪能说卖就卖？挣多挣少，那都是我的营生，我心里踏实！”
万通利一看话不投机，脸呱唧一下就撂下来了，冷声道：“行啊，嘴挺硬呗？没啥商量余地是吧？那好，咱就骑驴看唱本——走着瞧！”
打那以后，李俊峰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。他开车，媳妇儿卖票，本来线路上计划好的进站时间，压根进不去——万通利天天整三四台小八，左右夹击着别他，故意找茬。
眼瞅着李俊峰要进站，万通利的车就堵在那儿不走，后边再进来一台，把他死死憋住，等把前面快两公里线路上的客人全抢光了，才让他走，你说这能有好？
而且拦着他车的时候，对方车窗一摇，售票员就抻着脖子喊：“来来来！上这车！上这车！八毛！就八毛！上车就走，后边有空座，往里挤挤，往里挤挤！”那嗓子，喊得比菜市场叫卖还响，把客人抢得一干二净。
这三四台车成天围着他、压着他，他哪儿能捡着客源？干了俩月，连油钱都挣不出来，纯属赔本赚吆喝。
李俊峰也想找万通利理论，可对方手下人手众多，一个个纹龙画虎、呜呜喳喳的，牛气哄哄的，他自己也有点发怵，没那个底气。
再说万通利本人，在九路终点站整了个小铁皮房子，整天就跟一帮线路老板在那儿搓麻将、吹牛逼、吃吃喝喝，派头摆得足足的。李俊峰一个小散户，哪敢往前凑？
实在没辙了，他才想起左洪武这棵大树，心里琢磨着：我五哥在社会上也能舞枪弄棒，有点脸面，我找找五哥，让他给我撑撑腰，总不能就这么被欺负死吧！

第253集
左洪武一听这前因后果，噌的一下就炸毛了，拍着大腿骂道：“他妈了个逼的，反了天了咋的？这不是纯纯欺负老实人，拿豆包不当干粮吗？”
“当咱南关区没人了是咋的？！”
旁边的李俊峰赶紧接话：“就是啊五哥！我知道你在社会上那是响当当的人物，比我强八百倍，我寻思着你帮我找找那万重利，不然我这线儿不就得折了吗？”
“我这一家老小都跟着我喝西北风，这两天我上老火了，痔疮都犯了，长的跟美人指葡萄似的，哎呦我去，一说我都觉得膈应，仿佛要冒出来似的！”
左洪武摆了摆手：“别扯这没用的，这都不叫事儿，包我身上！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道：“你等会儿啊，这事儿我得进去跟三哥说一声，免得他惦记。”
左洪武忽然想起，三哥之前特意交代过，谁也别作妖，要低调行事。心说这事儿必须打个招呼，总不能不管兄弟，转身就进了屋。
“三哥，我得出去一趟，我发小找我办点小事。”
赵三一眼就瞅出来不对劲，李俊峰在外头神色慌张，一脸的官司，撇着嘴问道：“干啥呢？你瞧你那哭丧脸，好像他爹的孝帽子让人抢了似的，指定有事儿吧？”
“别藏着掖着，跟我说说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左洪武挠了挠头：“嗨，三哥，就一点小事，不大不大，我去去就回，多说俩钟头就够，跟你打个招呼。”
“时间不在长短，我问你到底啥事儿！”赵三语气沉了沉，“不行让强子跟你一起去，俩人也好有个照应，你那爆脾气，一冲动再惹点祸出来，得不偿失！”
左洪武赶紧摆手：“哎呀不用三哥，能出啥事儿？我有分寸！年前咱这也忙，别耽误强子了，他搁家还能多个人手，我去就行！”
赵三盯了他一眼：“能行？”
“能行！”
“那你去吧，记我话，年前可别惹事，稳稳当当的，比啥都强，听见没？”
“放心吧三哥，我心里有数！那我走了啊！”左洪武说着，转身就出了门，没带任何人，身上还别着一把家伙事儿。
出来之后，他拽开车门就上了车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让你看看，这事儿到底咋解决！”
他开的是一台奥迪100，李俊峰瞅着车标，眼珠子都直了，惊呼道：“我的哥！这这是你车啊？”
左洪武撇撇嘴：“我开的，你说谁的？”
李俊峰一脸惊叹：“我的妈呀，你这哪是车标四个圈啊，你买的不是标，是老爷们儿的腰杆啊！这也太牛逼哄哄了！”
“别瞎扯，车不是我买的，是大哥的，但我随便开。”左洪武指了指远处，“看见那白的没？一百多万，后头还有个加长的，都是大哥的，我就是跟着大哥混口饭吃。”
李俊峰喜出望外：“那也行啊！啥也别说了，我这算是找对人了，这事指定能摆平！走走走，咱赶紧走！”
左洪武问道：“到地方能找着他不？别他妈竹篮打水——一场空，白跑一趟。”
李俊峰连忙说：“五哥，你这么的，我打个电话问问他，他一般都在终点站那打麻将，跟一帮狐朋狗友鬼混呢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打，问准地方，咱直接过去。”
“行！”李俊峰说着，就拿过左洪武的电话，从兜儿里掏出电话本，一页一页翻着，找到号码就拨了出去。
电话那头，万重利一看是陌生号，随手就接了，嗓门老大：“谁啊？正打麻将呢，干哈呀？”
李俊峰连忙说：“万老板，我是李俊峰啊！”
万重利嗤笑一声：“哦，小凤啊！咋的？想通了？要把车和线儿卖给我了？早这么痛快，多好啊！”
“麻溜点，十五万，车和线儿都归我，你拿钱好好过日子，对不对？”
李俊峰陪着笑说：“万老板，咱还是见面聊吧，我正好有空，你看方便不？我去找您。”
“方便，我就在终点站这儿呢，过来吧。”
“那行，万老板，一会儿见！”
“等着啊，我等你！”
挂了电话，万重利压根没当回事，他笃定李俊峰就是个软柿子、怂包，过来指定是服软的，接着就跟牌局上的人嘻嘻哈哈，该搓麻还搓麻。
眨眼的功夫，左洪武就开着车到了终点站，直接就怼到那铁皮房子门口，把小门堵得严严实实，连条缝都没留。
屋里几个小弟立马嚷嚷起来：“这谁啊？开车瞎鸡巴停，跟他妈一堵墙似的，咋回事这是？”一边说，一边抻着脖子往外瞅。
左洪武从车上下来，抖了抖裤线，伸手捋了捋腰带，下意识地就摸到后腰——一般人开车下车，掖在腰里的衣服容易皱，提提裤子、整整腰带都正常。
就听“咔嚓”一声，他把家伙事儿上了膛，接着往腰带上一插，拽了拽小夹克衫，藏得严丝合缝，谁也看不出来。
其实他离老远就瞧见了，屋里乌泱乌泱一群人，他就自己来的，虽说没打算动粗，但也不能让人阴了，总得留个后手。
那小铁皮房子，破得跟太平间似的，就一间小平房，不大点儿。李俊峰跟在左洪武身后，俩人一前一后就进了屋。
一推门，就看见屋里摆着一桌麻将，里头还打了个隔断，再往里瞅，好像是个休息间。左右两旁靠着墙摆着椅子，屋里生着煤炉子，一帮人围着火炉子，烤着棉鞋、烙着鞋垫子，嗑着瓜子、烧着开水，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吹牛逼，嘴角挂的全是瓜子沫子。
这帮人可不是善茬，全都是九路线上的硬茬子，专门帮万重利出去抢线、抢客的。
万重利本人叼着烟卷，手在牌堆里摸着牌，抬头瞥了一眼，呦呵一声，见李俊峰还带了个人来，也没当回事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李俊峰连忙上前：“万哥，五哥，就是他！万哥，你看方便不？咱抽个空，聊聊车的事儿呗。”
万重利嗤笑一声，瞥着李俊峰：“李俊峰，你那破逼车到底咋回事？就你这瞎鸡巴折腾的干法，早晚赔得连裤衩子都得当出去，赔得你媳妇儿的卫生巾都得拿回家，让你当茶包泡着败火！”
“要我说，你就不如便宜点，嗖的一下卖给我，省得遭这份罪，对不对？你看你还特意跑一趟，多多余啊，这死冷寒天的，电话里说不就完了？”
说着，他又冲牌桌上的人喊：“操，别动别动，别岔了牌！”

第254集
人家一边唠嗑一边搓麻将，眼睛死死盯着牌锅，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——那明摆着就是没把你当盘儿菜，压根不待搭理你的！
嘶，左洪武这暴脾气可有点按捺不住了，往前头凑了凑，一把把李俊峰扒拉到身后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哎，那麻将先撂下！咱先唠点正事儿，你就不能懂点规矩，尊重人点儿？”
“咋跟你说话跟没长耳朵似的呢？”
万从立嗤笑一声：“哼哼哼，有点意思啊……哎，二条吧？别动，胡了！”
“不是哥们，你把那麻将先放下！”左洪武声调直接提了八度。
这一瞬间，屋里彻底静下来了——嗑瓜子的不嗑了，搓麻将的停手了，抽烟的也不往嘴里裹了，连大气都没人敢喘。
万从立这才歪着脑袋，正儿八经瞅了左洪武一眼。左洪武那脸拉得老长，跟老狐仙喇子似的，横眉立眼，浑身上下就透着仨字儿：不好惹！
屋里其他人也都懵了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，齐刷刷盯着左洪武，心里都犯嘀咕：这哪来的愣种啊，敢在万哥这儿撒野？
万从立又转头瞅了瞅李俊峰，撇着嘴问：“啥意思啊俊峰？你带的这是啥人？挺横啊，搁我这地界儿咋咋呼呼的？”
李俊峰赶紧打圆场，陪着笑说：“呃呃，万哥，这是我亲哥左洪武，道上都喊他五哥，在南关那边，那也是有头有脸、挺有威望的！”
他满心指望报出左洪武的名头，能镇住万从立，兵不血刃把事儿了了。可殊不知，左洪武那年代在长春的名气，也就圈里一小撮人知道，压根没到人人皆知的地步。

春城纪实：蓝马赵红林

第213章 2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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